以“人工智能+法治”托举“一老一小”民生福祉
——专访全国人大代表、中国法学会副会长高子程
“一老一小”是每个家庭的牵挂，也是民生福祉的集中体现。当前，我国60岁以上人口超3亿，0-14岁人口超2亿。立足当前、着眼长远，“十五五”时期如何精准有效地回应这两大民生关切？今年全国两会期间，全国人大代表、中国法学会副会长高子程从“人工智能＋法治”角度出发，为“一老一小”的民生福祉发声。
记者：“十五五”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、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。在此背景下，随着“人工智能＋”行动的实施落地，如何深刻把握、精细做好“一老一小”工作？
高子程：“一老一小”工作关乎亿万家庭的幸福生活，是党和国家及全社会格外关切的焦点。随着我国人口结构发生深刻变化，老龄化成为必须面对的现实问题，教育资源配置和质量提升也面临严峻挑战，这些都考验着社会治理的温度与智慧，也是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践行“以人民为中心”的时代课题。在数字化、智能化时代，我们既要善用法治手段筑牢权益保障底线，也要借力人工智能技术提升服务供给质量，让“一老一小”真正享受到科技进步与制度完善的成果。
“一老一小”工作要充分发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当代价值。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，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传统美德。在AI时代，我们更要将中华优秀传统美德传承好、践行好，让“尊老爱幼”成为文明标尺，成为全社会的集体思维习惯和共同行为习惯。
“一老一小”工作要在法治轨道上加强人工智能技术应用的前瞻性布局。AI技术在“一老一小”服务中的应用要践行“以人民为中心”理念，让技术真正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。同时，站在新起点、新时空，也应用新视角、新思维、新模式，以“可落地能见效的政策法规、解渴管用的机制措施”为“一老一小”工作及人工智能技术服务应用提供法治保障。
记者：“十五五”时期，立足我国国情和现实需求，如何在法治轨道上贯彻落实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？
高子程：将养老服务体系建设全面纳入法治化、科学化轨道，统筹推进居家、社区、机构养老融合发展，切实提升养老服务的普惠性与可及性，不断增强老年人的获得感、幸福感、安全感，建议在全国层面制定养老服务法。
从全国层面制定养老服务法，契合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，是应对人口老龄化、完善养老服务体系的重要举措，在现实需求、制度完善、统筹发展等维度也均需以全国统一立法为养老服务提供稳定、明确、可预期的权益保障，从顶层设计回应民生核心诉求。
具体而言，制定符合我国国情的养老服务法，需要重点考虑以下几方面：一是开展养老调研。梳理各地养老习惯、需求、难点、差异等，征求多方意见建议，同时综合考虑发展阶段、综合实力、国情现状等因素，力求立法切中需求，相关举措、制度可落地见效。二是作出硬性制度性安排。重点在标准制定、监管强化、责任落实、资源保障、服务规范、褒奖激励、责任追究等方面，让养老服务设立、监管、奖惩等各环节有法可依、有章可循，将提升养老服务质量的要求转化为法定条款，形成长效保障机制。三是清晰界定政府、社会、家庭、个人的养老责任边界。要强化政府兜底保障职责，引导社会力量参与，压实家庭赡养义务，激励引领爱心扶助，打造“国家保障、社会参与、家庭尽责”的多元协同养老格局。四是加强人工智能技术在养老立法中的前瞻性布局。人工智能为养老服务提供了更多可能，尤其在重复性劳务照护、情绪价值、医疗健康等方面大有作为，要深入进行相关法律问题研究，以提升养老立法方面的前瞻性。五是进一步发挥律师行业职能作用，充分激发律师资源优势，在立法、执法、司法、普法宣传、法律服务等方面，为老龄社会提供法律服务，完善养老服务体系贡献力量。
记者：“一小”的教育关系千家万户。教育强国是强国建设、民族复兴的基石。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在教育领域的深度应用，教育领域也面临深刻转变。如何以法治保障每个孩子在AI时代能够“上好学”？
高子程：百年大计，教育为本。实现中国式现代化，教育是基础。教育资源的充足有效配置是教育强国建设的重要保障和关键内容。在考生人数继续扩大、全社会家庭对优质教育资源需求旺盛的背景下，我国教育资源正面临严峻挑战，优质师资紧张、分布不均问题尤为突出。
人工智能是引领教育变革的新赛道，也是促进教育公平、提升教育质量的新引擎。AI时代的教育革新需以“人的全面发展”为圆心，让技术服务于“因材施教”的千年理想。拥抱AI时代，用足网络空间，通过AI赋能教学、网络链接资源，大力推进教育数字化转型，既能放大优质师资辐射范围，又能实现“因材施教”的规模化落地，促进城乡教育的均衡发展，这是新时代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选择。
要注重深化教育评价改革，建立适应AI时代的评价体系。一是重构学生综合素质评价指标。打破单纯以分数和知识掌握程度为标准的模式，将学习主动性、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、批判性思维、好奇心等纳入评价体系。运用人工智能技术对学生学习过程进行伴随式数据采集，开展多维度的过程评价和增值评价。二是建立教师AI应用能力评价标准。研究制定教师智能素养标准和评价办法，推行测评全覆盖。将网络思想教育的传播力、影响力纳入教师考核指标。三是推动数据支撑的教育治理创新。依托教育大数据中心，推进多平台数据互联互通，实现流程优化、数据集成和智能协同。探索学校、学科、专业、师生数字画像，助力科学决策和资源配置优化。
同时，还要强化伦理安全与法治保障，筑牢AI教育底线。一是制定教师生成式人工智能应用指引，强化教师在数字化应用中的伦理责任和行为规范，合理合规使用数字技术，引导树立“技术服务于人”的理念。二是建立健全数据安全保障机制，落实算法与大模型备案机制，规范人工智能应用管理，防范网络攻击、数据滥用、隐私侵犯、算法偏见等问题。开展人工智能伦理安全主题宣传，提升师生数字安全意识和信息甄别能力。三是加快AI教育领域立法研究，将平台建设、师资培养、资源共享、伦理规范等核心内容纳入法治轨道，为AI赋能教育提供法治保障。